節儉哥哥殺了弟弟

書名、分部: 

史記、世家

卷篇章: 
卷41越王句踐世家

節儉哥哥殺了弟弟

史記卷41 越王句踐世家

台灣是個十足的「節儉主義」執行者,非常愛「能省則省」,有時上街看看市容,真的「難看」,希望大家看了越王句踐時代的這個「節儉哥哥殺了弟弟」的故事,能將「能省則省」改為「當用則用」。

既然講到越王句踐,一定會想到臥薪嘗膽,其次是西施、范蠡(ㄌㄧˊ),范蠡功成後立刻閃人、做生意去了,結果成了富甲一方的「陶朱公」,而收到范蠡「鳥盡弓藏、狡兔死走狗烹」忠言而未走的文種終於被越王句踐賜劍自殺。
話說,「陶朱公」的二兒子在楚國失手殺了人,「陶朱公」趕快裝了一牛車兩萬兩黄金,叫小兒子出發去救哥哥,沒想到大兒子執意前往救弟弟,並威脅若不給他去就要自殺,「陶朱公」不得已,只好派老大去,「陶朱公」寫好了請託書信,要大兒子去找故舊「莊生」幫忙,千交代、萬交代老大,找到「莊生」,給了錢就走。老大很愛弟弟,怕錢不夠,又多帶了不少錢出發。到了楚國,見到「莊生」,原來「莊生」是個窮漢,老大聽老爸的話,給了「莊生」錢。「莊生」告訴老大:「你趕快回家,我會救你的弟弟,一旦你弟弟出了監獄,你也別多問」。沒想到老大因為看「莊生」是個窮人,那能幹嘛?因而沒回家,反而又拿多帶的私房錢去拜託楚國司法黃牛。史記卷41、越王句踐世家原文:

朱公居陶,生少子。少子及壯,而朱公中男殺人,囚於楚。朱公曰:「殺人而死,職也。然吾聞千金之子不死於市。」告其少子往視之。乃裝黃金千溢,置褐器中, 載以一牛車。且遣其少子,朱公長男固請欲行,朱公不聽。長男曰:「家有長子曰家督,今弟有罪,大人不遣,乃遺少弟,是吾不肖。」欲自殺。其母為言曰:「今 遣少子,未必能生中子也,而先空亡長男,柰何?」朱公不得已而遣長子,為一封書遺故所善莊生。曰:「至則進千金于莊生所,聽其所為,慎無與爭事。」長男既行,亦自私齎數百金。
至楚,莊生家負郭,披藜藋到門,居甚貧。然長男發書進千金,如其父言。莊生曰:「可疾去矣,慎毋留!即弟出,勿問所以然。」長男既去,不過莊生而私留,以其私齎獻遺楚國貴人用事者。

「莊生」窮則窮矣,卻是個廉潔正直、聲望極高的人,楚王及官吏都很尊敬他,收下巨額金錢只是為了讓「陶朱公」老大可以回報,準備事成之後將所有的錢歸還「陶朱公」,因而回家後還交待太太:「這是陶朱公暫時寄放的錢,不可以動。」。之後,立刻就找了個機會見楚王:「星宿的運行不利於楚國,需有德政化解之。」,因此楚王暫時停止了國庫的收放款,一般來說,這就表示將有大赦、特赦了,楚國司法黃牛趁機找到「陶朱公」的老大,告訴他事成了。「陶朱公」的老大以為自己搞定了,認定窮漢「莊生」收了錢、不辦事,就找「莊生」要回了錢。自視甚高的「莊生」覺得深受侮辱,就回頭再向楚王稟告:「之前向大王報告星宿的運行不利於楚國,大王即將施行大赦、特赦德政,結果街頭巷閭都在傳言,因陶朱公的兒子殺了人關在楚國牢中而陶朱公大灑金錢給大王身邊小圈圈,因此大王為了陶朱公的兒子而大赦、特赦的。」,楚王聽了十分不爽,下令先殺了陶朱公的兒子,然後大赦,「陶朱公」的老大收到了弟弟的屍體回家。

莊生雖居窮閻,然以廉直聞於國,自楚王以下皆師尊之。及朱公進金,非有意受也,欲以成事後復歸之以為信耳。故金至,謂其婦曰:「此朱公之金。有如病不宿誡,後復歸,勿動。」而朱公長男不知其意,以為殊無短長也。
莊生間時入見楚王,言「某星宿某,此則害於楚」。楚王素信莊生,曰:「今為柰何?」莊生曰:「獨以德為可以除之。」楚王曰:「生休矣,寡人將行之。」王乃 使使者封三錢之府。楚貴人驚告朱公長男曰:「王且赦。」曰:「何以也?」曰:「每王且赦,常封三錢之府。昨暮王使使封之。」朱公長男以為赦,弟固當出也, 重千金虛棄莊生,無所為也,乃復見莊生。莊生驚曰:「若不去邪?」長男曰:「固未也。初為事弟,弟今議自赦,故辭生去。」莊生知其意欲復得其金,曰:「若 自入室取金。」長男即自入室取金持去,獨自歡幸。
莊生羞為兒子所賣,乃入見楚王曰:「臣前言某星事,王言欲以修德報之。今臣出,道路皆言陶之富人朱公之子殺人囚楚,其家多持金錢賂王左右,故王非能恤楚國 而赦,乃以朱公子故也。」楚王大怒曰:「寡人雖不德耳,柰何以朱公之子故而施惠乎!」令論殺朱公子,明日遂下赦令。朱公長男竟持其弟喪歸。

帶著弟弟屍體的「陶朱公」的老大回到家,全家悲痛不已,只有「陶朱公」笑笑地說:「我早知節儉的老大會殺了弟弟,因為老大從小跟著我白手起家,知道生活的困難,捨不得花錢。老么生出來就看到我這富爸爸,一生吃慣用慣,一擲千金,皮肉不痛,因此可以救他的哥哥,而老大的節儉正好殺了弟弟,我從老大出門就等著收屍了!」。

至,其母及邑人盡哀之,唯朱公獨笑,曰:「吾固知必殺其弟也!彼非不愛其弟,顧有所不能忍者也。是少與我俱,見苦,為生難,故重棄財。至如少弟者,生而見 我富,乘堅驅良逐狡兔,豈知財所從來,故輕棄之,非所惜吝。前日吾所為欲遣少子,固為其能棄財故也。而長者不能,故卒以殺其弟,事之理也,無足悲者。吾日 夜固以望其喪之來也。」

「節儉」是件好事,但是台灣的「節儉主義」頗畸形,買名牌數萬、數十萬、百萬毫不手軟,門口雨搭子用個爛材質劣等貨,毫不覺得丟臉,這就是畸形的「節儉主義」。「陶朱公」大兒子的節儉殺了弟弟,台灣畸形的「節儉主義」斷送了台灣未來發展成如瑞士般小而美之國的契機,爛材質劣等貨雨搭子的地方如何談軟實力、數位內容?一望滿目瘡痍,如何能有以美學為本的設計創新?
要面子、不要裡子的「節儉」是劣質節儉,同樣的,要面子、不要裡子的只知「莎翁」不知「史記」是低等求知現象(註一),由「史記爆料」認識自己文字的「史記」,是真正培養創造力的起點。
「註一」:請大家想想,我們對英文的了解那裡可能比中文深?對西方的文化能知道多少?對西方宗教有何感覺?感恩節對我們的意義比得上中秋端午?在大賣場,父母叫小孩已由小寶、阿妹換成Mike、Peter,雖然西方科學文明的興盛造成其統領世界的事實,我們學學西方語言、了解一下其歴史文化,作為取得科技知識的入門磚,是可以的,千萬不可認為「西方一切都好」,硬撐著去亂學一通,畢竟,文化的不同對我們是個天然障礙,你終一生去學,不過如同其中學生程度,每個民族文化歴史語文均有其優秀之處,學自己的文化、歴史、語文,事半功倍,有種「深得我心」的感覺,別放棄了這一種「天賦」。
 
更多史記爆料,下回分解。
 
史記爆料目錄:三民新譯史記--目錄
 
節儉哥哥殺了弟弟(史記卷41、越王句踐世家):2012年12月15a日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