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趙高真糟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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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記、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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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88蒙恬列傳

這個趙高真糟糕

史記卷88 蒙恬列傳

印象中的蒙恬了不得,真實狀況應是「得父蔭」而不堪趙高一擊,講到這個趙高,他真是糟糕啊!司馬遷的「蒙恬列傳」都是他的舞臺,真該改成「趙高列傳」。

怕死的李斯被趙高害死的過程裡,趙高用了一計,十分離奇,李斯在酷刑後什麼都認了,趙高找人假裝是皇帝派去覆審李斯,李斯當然翻供,結果又被痛打一頓,等皇帝真的派人來更審,李斯以為又是趙高的人馬,就不敢翻供,因而定罪。由此可知趙高對牢獄中的種種十分了解,這和趙高的出身有關,趙高的老爸犯了罪,古代對罪犯的懲罰和現代不同,現代只懲罰犯罪的人,古代罪犯的家屬也受牽連,有的發放邊疆,有的送到官家成為奴婢,趙高的媽媽就成了官奴,為人奴役,身不由己,大概被主人強暴,生了趙高,可能家裡的其他主管也都紛紛跟著上,因而趙高還有幾個兄弟。這官家也夠壞的,竟然再誣陷趙高的媽媽淫穢,把趙高的媽媽及一堆父不詳的小男孩送到了「感化教養院」,所以史記中有「趙高昆弟數人,皆生隱宮」一段(註一),「感化教養院」就是個監獄,趙高從小耳濡目染下,加上努力熟讀法律條文,竟然成了「法律博士」,從小的經歴更造成了趙高內心的陰暗及狠毒,原文見史記卷98、蒙恬列傳:

趙高者,諸趙疏遠屬也。趙高昆弟數人,皆生隱宮,其母被刑僇,世世卑賤。秦王聞高彊力,通於獄法,舉以為中車府令。

即便如此,未必需致蒙恬於死地。不幸的是,趙高往上爬的路徑中攀上秦始皇的老二胡亥,官員和皇室是不可以往來的,因而被起訴,蒙恬有個弟弟蒙毅正好是審理法官,就判了趙高死罪,結果秦始皇赦免了趙高,但是,蒙恬、蒙毅兄弟就成了趙高的眼中釘、肉中刺,原文見史記卷98、蒙恬列傳:

高既私事公子胡亥,喻之決獄。高有大罪,秦王令蒙毅法治之。毅不敢阿法,當高罪死,除其宦籍。帝以高之敦於事也,赦之,復其官爵。

蒙毅為何成了法官?其實,蒙恬、蒙毅的發跡是靠了祖父蒙驁在秦襄王時,打敗韓、奪下成皋滎陽及13城,打敗趙、奪下37城,打敗魏、奪下20城,蒙恬本身只是法律系出身,蒙毅可能也差不多。蒙恬最大的戰功有可能是在秦始皇26年、西元前221年跟著大將軍「王賁」大破齊軍,因而受到秦始皇重用,原文見史記卷98、蒙恬列傳:

蒙恬者,其先齊人也。恬大父蒙驁,自齊事秦昭王,官至上卿。秦莊襄王元年,蒙驁為秦將,伐韓,取成皋、滎陽,作置三川郡。二年,蒙驁攻趙,取三十七城。始皇三年,蒙驁攻韓,取十三城。五年,蒙驁攻魏,取二十城,作置東郡。始皇七年,蒙驁卒。驁子曰武,武子曰恬。恬嘗書獄典文學。
始皇二十六年,蒙恬因家世得為秦將,攻齊,大破之,拜為內史。

而蒙恬對秦始皇最有用的地方其實是「築長城」,原文見史記卷98、蒙恬列傳:

秦已并天下,乃使蒙恬將三十萬眾北逐戎狄,收河南。筑長城,因地形,用制險塞,起臨洮,至遼東,延袤萬餘里。

由趙高、蒙恬的出身,看得出趙高是個有實務經驗的「法律博士」,蒙恬不過是個「法律系」書呆子,因而趙高出手毫不猶豫,手握三十萬軍隊的蒙恬、蒙毅兩兄弟接招時,囉哩囉唆、怨天尤人一大堆後,蒙毅被殺、蒙恬自殺了事,就是因為書上沒有「立刻殺掉來使,揭竿而起」這一條,照本宣科的書呆子自己就想不到這種「揭竿而起」的創意了。原文見史記卷98、蒙恬列傳:

二世又遣使者之陽周,令蒙恬曰:「君之過多矣,而卿弟毅有大罪,法及內史。」恬曰:「自吾先人,及至子孫,積功信於秦三世矣。今臣將兵三十餘萬,身雖囚 系,其勢足以倍畔,然自知必死而守義者,不敢辱先人之教,以不忘先主也。昔周成王初立,未離襁緥周公旦負王以朝,卒定天下。及成王有病甚殆,公旦自揃其爪 以沈於河,曰:『王未有識,是旦執事。有罪殃,旦受其不祥。』乃書而藏之記府,可謂信矣。及王能治國,有賊臣言:『周公旦欲為亂久矣,王若不備,必有大 事。』王乃大怒,周公旦走而奔於楚。成王觀於記府,得周公旦沈書,乃流涕曰:『孰謂周公旦欲為亂乎!』殺言之者而反周公旦。故周書曰『必參而伍之』。 今恬之宗,世無二心,而事卒如此,是必孽臣逆亂,內陵之道也。夫成王失而復振則卒昌;桀殺關龍逢,紂殺王子比干而不悔,身死則國亡。臣故曰過可振而諫可覺 也。察於參伍,上聖之法也。凡臣之言,非以求免於咎也,將以諫而死,願陛下為萬民思從道也。」使者曰:「臣受詔行法於將軍,不敢以將軍言聞於上也。」蒙恬 喟然太息曰:「我何罪於天,無過而死乎?」良久,徐曰:「恬罪固當死矣。起臨洮屬之遼東,城塹萬餘里,此其中不能無絕地脈哉?此乃恬之罪也。」乃吞藥自殺。

趙高能隻手遮天的最大原因是其官職為「中車府令」,「中車府令」掌管皇帝大印,秦始皇一死,趙高當然能假冒皇帝發令。趙高和李斯合作,除了李斯是丞相之外,更因李斯大兒子李由握有軍權,兩人聯手,隱瞞秦始皇的死訊,殺了太子扶蘇、蒙恬、蒙毅兄弟,而李斯一家的失勢和長子李由被周勃打敗有直接的關係,由史記卷16、秦楚之際月表中可見到,李由死於西元前208年,一年後李斯和他的二兒子被殺,這個關連性大概只有經「史記爆料」連貫史記多個章節後,讓讀者清楚看到。原文見史記卷98、蒙恬列傳:

始皇至沙丘崩,祕之,群臣莫知。是時丞相李斯、公子胡亥、中車府令趙高常從。

趙高這個「法律系高材生」真糟糕!玩法弄法,主導了秦王朝的敗亡。
 
更多史記爆料,下回分解。
 
史記爆料目錄:三民新譯史記--目錄
 
「註一」:三民書局新譯史記3639頁注釋3對「隱宮」有詳細說明。所依據的是「索隱」及馬非白「秦集史」。

「索隱」認為「隱宮」即宮刑之蠶室,趙高的爸爸受宮刑,母親沒為官奴婢後與人野合生趙高及其兄弟,並且趙高出生後即去勢。
但這種說法很牽強,因為父親受宮刑,兒子不必跟著受宮刑,更何況,趙高有個女婿閻樂。
馬非白「秦集史」認為「隱宮」實為「隱官」之誤,「隱官」相當於大陸的「勞動教養所」,台灣並無類似機構,台灣不良少年的「感化教養院」大約是最接近的。
「史記爆料」則將二者綜合編成本文故事。

 
這個趙高真糟糕(史記卷88、蒙恬列傳):2013年03月31日星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