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搏杯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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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記、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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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0魏豹彭越列傳

被搏杯害了

史記卷90 魏豹彭越列傳

「搏」字台語唸為ㄅㄨㄚˇ,「搏杯」是算命的意思,「搏杯」跟「魏豹彭越列傳」怎麼會扯上關係?

司馬遷寫史記很妙,每個人物上榜都有其因素,魏豹、彭越同在「魏豹彭越列傳」,應該是因為魏豹、彭越都曾為魏王,兩人在劉邦、項羽之爭中有其關鍵作用,為司馬遷列入史記。
「魏豹彭越列傳」真正的主角是魏豹,原因是其小三竟成了日後漢文帝的老媽。魏豹這個角色很妙,他其實是個小人物,能夠留下一個名字,主要是因為哥哥(也可能是堂兄)魏咎投靠陳勝起兵抗秦,之後,因為魏咎具有戰國末期魏國王室的血統,所以陳勝封其為魏王,魏咎死後,由魏豹繼任,原文見史記卷90、魏豹彭越列傳:

魏豹者,故魏諸公子也。其兄魏咎,故魏時封為寧陵君。秦滅魏,遷咎為家人。陳勝之起王也,咎往從之。陳王使魏人周市徇魏地,魏地已下,欲相與立周市為魏 王。周市曰:「天下昏亂,忠臣乃見。今天下共畔秦,其義必立魏王後乃可。」齊、趙使車各五十乘,立周市為魏王。市辭不受,迎魏咎於陳。五反,陳王乃遣立咎 為魏王。

魏豹在陳勝死後投靠項羽,仍舊做他的魏王,劉邦來了,魏豹投降,成為劉邦所任命的魏王,在劉邦被項羽打敗退守河南滎(ㄒㄧㄥˊ)陽(古名:滎陽)後,突然發瘋似地反叛劉邦,而且這次並未投降任何人,劉邦派人問魏豹:「為何反叛?」,魏豹推說是因「劉邦不把人當人看」,原文見史記卷90、魏豹彭越列傳:

今漢王慢而侮人,罵詈諸侯群臣如罵奴耳。

其實「劉邦不把人當人看」只是個藉口,魏豹心裡真正想的是「人生一世閒,如白駒過隙耳。」,魏豹回答劉邦全文見史記卷90、魏豹彭越列傳:

豹謝曰:「人生一世閒,如白駒過隙耳(註一)。今漢王慢而侮人,罵詈諸侯群臣如罵奴耳,非有上下禮節也,吾不忍復見也。」

「人生一世閒,如白駒過隙耳。」(註一)是「人生很短」的意思,整段合起來就是「人生很短,不想再和劉邦這種"不把人當人看"的混了」,也就是說,魏豹想當「個人」。各位,要「當個人」就得自立為王,一路投降的魏豹那來這種勇氣?這就要怪到「搏杯」、算命的頭上了。
原來,魏豹的小三薄姬去算命,竟然算出個皇太后的命,也就是說,薄姬會生個皇帝,魏豹一想,薄姬是我的女人,所以,我就是皇帝了!因而自立為王,結果被劉邦殺了,苦命的女人薄姬落入劉邦魔爪,和劉邦生了個漢文帝,原文見史記卷49、外戚世家原文如下:

漢使曹參等擊虜魏王豹,以其國為郡,而薄姬輸織室,豹已死,漢王入織室,見薄姬有色,詔內後宮,歲餘不得幸。始姬少時,與管夫人、趙子兒相愛,約曰:[先 貴無相忘],已而管夫人、趙子兒先幸漢王,漢王坐河南宮成臬台,此兩美人相與笑薄姬初時約...憐薄姬,是日召而幸之,....一幸得男。

魏豹真是被搏杯害了!
司馬遷的「史記」故事性很強,不能硬邦邦地「讀史」,「史記爆料」替讀者加上了些想像力,挖掘出「史記」真正的價值,司馬遷一定在天上拍手。
 
更多史記爆料,下回分解。
 
史記爆料目錄:三民新譯史記--目錄
 
「註一」「人生一世閒,如白駒過隙耳。」(註四)原文見「莊子、知北遊」:

孔子問於老聃曰:「今日晏閒,敢問至道。」
老聃曰:「汝齊戒,疏瀹( ㄩㄝˋ)而心,澡雪而精神,掊擊而知!夫道,窅(ㄧㄠˇ)然難言哉!將為汝言其崖略。」
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郤,忽然而已。注然勃然,莫不出焉;油然漻(ㄌㄧㄡˊ)然(註二),莫不入焉。已化而生,又化而死,生物哀之,人類悲之。解其天弢(ㄊㄠ)(註二),墮其天袠(ㄓˋ)(註二),紛乎宛乎,魂魄將往,乃身從之,乃大歸乎!

「莊子、知北遊」的原文是孔子問老子「至道」,老子的回答是「人生天地之間,若白駒之過郤,忽然而已」、「人生很短」,人生既是短促,到底應該「出將入相」幹一番大事業呢?還是該「及時行樂」呢?還是該「出家為僧、為尼」呢?
老子說,可以很積極地「注然勃然,莫不出焉;」,也有可能瞬間變化地「油然漻(ㄌㄧㄡˊ)然(註二),莫不入焉」,「已化而生,又化而死」生生死死,如佛教中所言「有生就有滅、有滅就有生」,人的形體幻滅在肉身上是「解其天弢(ㄊㄠ)(註二)」、解除「天然的束缚」,在精神上是「墮其天袠(ㄓˋ)(註二)」、解除「世情的束缚」,肉身的幻滅,剩下的是五蘊「色受想行識」中的「識」,而「紛乎宛乎,魂魄將往,乃身從之,乃大歸乎!」地,由魂魄帶著肉身幻滅後的「識」前往「大歸」、這一個「大歸宿」。
「人生天地之間....乃身從之,乃大歸乎!」整段禪意深奧,和「心經」隱然相合。
老子的回答,相對於孔子的發問,兩者高下立判,孔子問「至道」,是在「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的「色」這個凡人世界,老子則完全出脫到了「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無無明、亦無無明盡」、「無智亦無得」、「究竟涅盤」的境界。

「註二」:油然漻(ㄌㄧㄡˊ)然是「變化」之意。解其天弢(ㄊㄠ)是「天然的束缚」之意。墮其天袠(ㄓˋ)是「世情的束缚」之意。
「註三」:「人生一世閒,如白駒過隙耳。」在「史記卷90、魏豹彭越列傳」中是積極的自立為王(註一),同樣的文字也出現在「史記卷55、留侯世家」,是另一種入世「及時行樂」的想法(註一),見原文:

留侯從上擊代,出奇計馬邑下,及立蕭何相國,所與上從容言天下事甚眾,非天下所以存亡,故不著。留侯乃稱曰:「家世相韓,及韓滅,不愛萬金之資,為韓報讐 彊秦,天下振動。今以三寸舌為帝者師,封萬戶,位列侯,此布衣之極,於良足矣。願棄人間事,欲從赤松子游耳。」乃學辟穀,道引輕身。會高帝崩,呂后德留侯,乃彊食之,曰:「人生一世間,如白駒過隙,何至自苦如此乎!」留侯不得已,彊聽而食。

「註四」:「人生一世閒,如白駒過隙耳。」是「人生很短」的意思,要真正體會,不容易:

近來阿羯和z經歴了z阿嬤生命的最後過程,z阿嬤病中,三個人接近兩個月每天24小時日夜的相處,在阿嬤能清醒時,z和阿嬤談過去、看照片,有一天,回味中,九十一歲的阿嬤說:「人生真的像一場夢」,彼時彼刻、此時此刻,給了我們「人生很短」這最大的震撼!
心經中有「受想行識」,「受」是「感受」,人要真正的「感受」,才有真正體會。

 
被搏杯害了(史記卷90、魏豹彭越列傳):2013年04月06a日星期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