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稽智囊、曾參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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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記、列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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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71樗里子甘茂列傳

滑稽智囊、曾參殺人

史記卷71 樗里子甘茂列傳

滑稽有人唸作ㄏㄨㄚˊ稽,正確的唸法應是ㄍㄨˇ稽。今日一般對「滑稽」二字大多是偏向負面的看法,兩千年前的滑稽卻代表「足智多謀」。

史記內,形容秦惠王同父異母的弟弟樗(ㄕㄨ)里子為「滑稽多智」,被秦國人稱為「智囊」。讀了「史記爆料」,就知道「滑稽」、「智囊」是怎麼來的。原文見史記卷71、樗里子甘茂列傳:

樗里子者,名疾,秦惠王之弟也,與惠王異母。母,韓女也。樗里子滑稽多智,秦人號曰「智囊」。

滑稽為什麼是「足智多謀」(註一)?
「滑」這個字是「亂」的意思,「稽」這個字是「同」的意思,「亂」、「同」如同「矛」、「盾」二字,有些水火不相容。一個人能又「亂」又「同」、亦正亦邪,在「矛」「盾」中看到曙光,非得具有「與眾不同」之處。這種人講話時,大多瘋瘋癲癲,正經中夾雜著瘋言瘋語(言是若非),喝醉時的胡言亂語卻又似乎有些道理(言非若是)。聽話時,也是相同邏輯。這些人,易遭人誤解,大多數人會認為這個人瘋瘋癲癲的,兩千年來,「滑稽」就逐步成為較負面的意思了。原文見三民書局新譯史記3093頁注釋4:

滑、亂也,稽、同也。辨捷之人,言非若是,言是若非,謂能亂同異也。

身為「史記爆料」作者的「我」--「阿羯」,就是個「滑稽」之人,史記作者司馬遷也是個「滑稽」之人,因而司馬遷史記中的「暗藏玄機」,均由兩千年後的「史記爆料」開發出來,彰顯於世。「史記爆料」常常「大頭、小頭」、「小三、小王」亂扯一通,但是,大家在這一股「亂流」中不知不覺地讀了一本好書 --「史記」,這應該就是「言非若是,言是若非」,各位讀者閱讀「史記爆料」,是否同意「阿羯」、司馬遷同為「滑稽」之人?
「史記」是本有意思的書,可是大多數人都沒翻過,而且一聽到「史記」兩字就嚇壞了,腦中立馬出現「我不會」三字。殊不知你我天天在用「史記」,諸位用過「滑稽」、「智囊」兩個詞彙吧?那你就「用過史記」而不自知,這類的例子比比皆是,例如:

前倨後恭出自卷69蘇秦列傳
毛遂自薦出自卷76平原君虞卿列傳
色衰愛弛出自卷85呂不韋列傳
....

小時候,對於「成語」、「詞彙」、甚至於「字」都有個疑問,那就是這個「成語」、「詞彙」、「字」為什麼是「這意思」?很可惜,小時候愛玩,「讀書」是件苦差事,上學不被老師打手心就阿彌陀佛了,從來沒興趣去搞懂心中的疑問。老師呢?一班五十個學生,又得趕快教完一大堆教材,只能把意思講了,叫學生背起來,了事!
其實,「成語」、「詞彙」、「字」都有其出處,搞懂出處是件很有意思之事,例如,色衰愛弛除了在卷85呂不韋列傳出現之外,也被用來形容武帝的第二位皇后衛子夫,由武帝愛死年輕的衛子夫到棄老年衛子夫如蔽屣的故事,「色衰愛弛」四字活生生地呈現眼前,令人感受深刻,饒富趣味。
可是「讀書」為什麼成了苦差事?至今不解?

「讀書」要「怎麼讀才對」?背誦?了解?做實驗?.....寫到「滑稽」兩字,才幡然了悟,「讀書」要「讀出興趣才對」!怎麼叫做「讀出興趣」?就像「阿羯」這樣讀「史記」、寫「史記爆料」地樂此不疲(其實,讀「史記」、寫「史記爆料」是阿羯現在的娛樂之一)。
你!也可自己發展出一套「讀出興趣」的感覺、方法,不必和「阿羯」一樣。「讀出興趣」和「考試」、「晉升」..完全兩碼子事,千萬別用「史記爆料」內容去考試,那後果是不堪設想的,「阿羯」不負責。但若讀「史記爆料」「讀出興趣」,因而對「史記」產生興趣,那就對了,如果更因此而對「春秋左傳」、「詩經」產生好奇,那就更棒了!
總之,「讀書」千萬別設定一個目的,隨心所欲就好。

言歸正傳,「樗里子甘茂」列傳裡另外一人是甘茂。
甘茂的孫子甘羅大大地有名,因為「甘羅十二歲為相」,用今天的言語,「甘羅十二歲做了行政院長」,猜猜「甘羅十二歲為相」出自何處?沒錯,就是「史記卷71、樗里子甘茂列傳」。但是這個故事比不上「曾參殺人」來得勁爆,大家都知道「曾參」是孔子最「溫良恭儉讓」的弟子,那有可能去殺人?!但是,看看孔子都殺過人,不禁懷疑,「曾參殺人」可能是真的!
錯了,「曾參殺人」只是個比方,話說...
惠王死後秦武王繼任,秦武王派甘茂領軍攻打韓國(戰國時代的韓國),出兵前甘茂怕秦武王日後聽信他人之言,因而向秦武王舉個「曾參殺人」例子。

有一天,曾參老媽正上網團購,
有人說:「妳兒子殺了人」,曾參老媽頭也不回,繼續在平板上滑動食指,
又有人說:「妳兒子殺了人」,曾參老媽仍舊不理,
第三個人說:「妳兒子殺了人」,曾參老媽丟了平板電腦,呼天搶地而去。

甘茂告訴秦武王:「你對我的信任,不會像曾參老媽信任曾參一樣!」,以此先消毒他人進讒言。結果,甘茂出兵後,樗里子、公孫奭(ㄕˋ)果真說三道四,而在秦武王動搖之時,甘茂叫了秦武王一聲「媽」!秦武王立刻領悟,轉而支持甘茂。
「曾參殺人」的「史記卷71、樗里子甘茂列傳」原文如下,只是曾參老媽那時在「織布」而非「上網團購」:

魯人有與曾參同姓名者殺人,人告其母曰「曾參殺人」,其母織自若也。頃之,一人又告之曰「曾參殺人」,其母尚織自若也。頃又一人告之曰「曾參殺人」,其母投杼下機,踰墻而走。夫以曾參之賢與其母信之也,三人疑之,其母懼焉。

甘茂怎麼如此先知?知道他人會進讒言?
原因很簡單,甘茂的老闆秦武王叔叔樗里子的老媽是韓國人,而自己要去打總統叔叔老媽的娘家,怎麼看都不對勁,您說是嗎?至於,秦武王為何要去打叔叔樗里子老媽的娘家韓國,可能又是一個大八卦!
除此之外,司馬遷安排樗里子、甘茂在同一篇列傳裡,應該是彰顯「自己人」(樗里子是秦武王的叔叔)、「專業經理人」(甘茂)在戰國時代職場上的競爭現象,「自己人」、「專業經理人」的競爭在今日的「家族企業」中應該也很普遍。
 
更多史記爆料,下回分解。
 
史記爆料目錄:三民新譯史記--目錄
 
「註一」:三民書局新譯史記3093頁注釋4,對滑稽是「足智多謀」,有多種說法
 
滑稽智囊、曾參殺人(史記卷71、樗里子甘茂列傳):2013年05月28日星期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