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人物狂想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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卷95樊酈滕灌列傳

小人物狂想曲

史記卷95 樊酈滕灌列傳

現代人喜歡「規劃人生」,希望儘早賺「第一桶金」,人生真的可以規劃嗎?不是你的、求不來,是你的、躲不掉。秦末漢初,小人物跟著打仗,打著、打著,竟然封侯封爵,成就了「小人物狂想曲」。

樊噲是個殺狗賣狗肉的人,跟劉邦同鄉,最大的功勞是鴻門宴救出劉邦,娶了呂后妹妹呂嬃(ㄒㄩ),封為舞陽侯,原文見史記卷95、樊酈滕灌列傳:

舞陽侯樊噲者,沛人也。以屠狗為事,與高祖俱隱。
噲以呂后女弟呂嬃為婦,生子伉,故其比諸將最親。

鴻門宴這一段只有兩三百字,卻寫得十分傳神。
劉邦攻入咸陽後成了項羽強勁對手,項羽謀士范增積極地要快速除掉大患,移兵到了流經臨潼縣東的戲水,戲水即將由此向北匯入渭水,在兩條河交會處擺開陣勢,準備一舉解決劉邦,項羽的堂叔項伯和張良有故交,因而到了劉邦軍中通知張良逃命,沒想到反被張良抓著,陪同劉邦到戲水西側的鴻門酒店(註一)向項羽謝罪。謝罪酒會吃了一半,鋼管舞女郎跳完艶舞,范增急忙向心腹項莊使個眼色,項莊看到暗號,就上前請命:「看完光溜溜的女人,接下來看看我等男子漢的唄!」,項羽不知情地准奏,舞起劍的項莊招招往劉邦身上揮去,和劉邦暗結親家的項伯連向項羽請示都來不及,就趕忙上前東擋一劍、西拆一招,想救未來親家一命,但是兩三下就捉襟肘見。陪劉邦赴會的張良眼見危急,立刻用LINE發了個簡訊給守在酒店外的樊噲,樊噲操了傢伙,兩步併作一步到了店門,一鐵盾揮倒守衛,直闖入門,嚇了項羽一跳,喝問:「什麼人這麼大膽?」,樊噲聲如洪鐘地回答:「劉邦的司機兼body guard」,項羽油然升起英雄惜英雄之感,正好當天的「鄒族烤山豬」熟了,項羽吩咐手下切一大塊豬肩肉配上一大碗小米酒給樊噲,樊噲一口喝了小米酒,拔出利刃,一刀一刀割肉吃,每下一刀看一眼項莊,直叫項莊頭皮發麻,三兩下吃喝完畢,讓項羽更是激賞,問道:「再來一桶小米酒配個鋼管女郎,如何?」,樊噲答道:「死都不怕,喝酒玩女人,沒在怕的!不過,要先替我的老板說句話,我們幸運打下咸陽後退軍霸上,準備迎接大王您,沒想到大王一到,聽信小圈圈裡的壞人之言,誤會了我的老板。在今日手機、平板、HTML5網站爆發的年代,只怕兩三天就會把大王的不智傳遍網上,有損您的英名。」,說完就又大口吃肉喝酒加上左擁右抱鋼管女郎去了,樊噲的一陣搶白,項羽聽完只有苦笑,任樊噲表演。形勢突然逆轉,項莊只好回位,大家繼續吃喝,小米酒乾完,換上台啤,給了劉邦上廁所的藉口,靠著樊噲幹譙(ㄍㄧㄠˇ 註二)項羽,劉邦從鴻門酒店中尿遁,就此脫困而出。原文見史記卷95、樊酈滕灌列傳:

項羽在戲下,欲攻沛公。沛公從百餘騎因項伯面見項羽,謝無有閉關事。項羽既饗軍士,中酒,亞父謀欲殺沛公,令項莊拔劍舞坐中,欲擊沛公,項伯常屏蔽之。時獨沛公與張良得入坐,樊噲在營外,聞事急,乃持鐵盾入到營。營衛止噲,噲直撞入,立帳下。項羽目之,問為誰。張良曰:「沛公參乘樊噲。」項羽曰:「壯士。」,賜之卮酒彘肩。噲既飲酒,拔劍切肉食,盡之。項羽曰:「能復飲乎?」噲曰:「臣死且不辭,豈特卮酒乎!且沛公先入定咸陽,暴師霸上,以待大王。大王今日至,聽小人之言,與沛公有隙,臣恐天下解,心疑大王也。」項羽默然。沛公如廁,麾樊噲去。既出,沛公留車騎,獨騎一馬,與樊噲等四人步從,從閒道山下歸走霸上軍,而使張良謝項羽。項羽亦因遂已,無誅沛公之心矣。是日微樊噲奔入營譙(ㄑ一ㄠˋ)讓項羽,沛公事幾殆。

酈商是酈食(ㄧˋ)其(ㄐㄧ)的弟弟酈食其替劉邦說服田橫卻遭韓信偷吃、因而被田橫煮了下酒,酈食其重新界定楚河漢界,立下大功,因而劉邦善待其弟酈商。酈商兒子酈寄在呂后死後,騙了呂祿交出北軍軍權給周勃,造成了漢文帝即位的事實,酈商死後被漢文帝追封為景侯,酈寄繼承了侯爵,原文見史記卷95、樊酈滕灌列傳:

曲周侯酈商者,高陽人。陳勝起時,商聚少年東西略人,得數千。
商事孝惠、高后時,商病,不治。其子寄,字況,與呂祿善。及高后崩,大臣欲誅諸呂,呂祿為將軍,軍於北軍,太尉勃不得入北軍,於是乃使人劫酈商,令其子況紿呂祿,呂祿信之,故與出游,而太尉勃乃得入據北軍,遂誅諸呂。是歲商卒,謚為景侯。子寄代侯。天下稱酈況賣交也。

酈寄靠伯父酈食其得來的侯位,在漢景帝時被撤銷了,原因是酈寄想娶平原君,平原君是誰?就是大名鼎鼎、人見人愛的離婚女人再嫁第一高手臧兒,臧兒的女兒王夫人嫁給了景帝,如果酈寄娶了臧兒,景帝豈不得喊酈寄一聲「爹」!是可忍、孰不可忍!
但是酈寄怎麽會看上臧兒的?原來,酈商曾跟著劉邦帶兵打敗過臧兒的爸爸臧荼,想必,城破後的姦淫擄掠,酈寄一定有一份,覆巢之下的美貌臧兒大約難逃酈寄的「毒鳥」,酈寄「天賦異稟」的「大鳥」,讓臧兒從此忘不了,而臧兒的「天香國色」,也常存酈寄腦海。
到了漢景帝即位,酈寄、臧兒,「天雷」又遇上了「地火」,經常上「薇閣」,久之,如狼似虎的臧兒想一口吞了酈寄,就慫恿酈寄來提親,沒想到斷送了酈寄的前程,原文見史記卷95、樊酈滕灌列傳:

項羽既已死,漢王為帝。其秋,燕王臧荼反,商以將軍從擊荼,戰龍脫,先登陷陣,破荼軍易下
孝景中二年,寄欲取平原君為夫人,景帝怒,下寄吏,有罪,奪侯。

夏侯嬰也是劉邦小同鄉,是鄉長公務車司機,夏侯嬰最大的功勞是為了劉邦挨鞭子,其次,因為救了呂后的一雙兒女孝惠帝、魯元公主,所以又成了「夫人派」,在劉邦死後繼續為官。呂后一死,夏侯嬰抓準機會廢了少帝,恭迎漢文帝,又立下一功,原文見史記卷95、樊酈滕灌列傳:

汝陰侯夏侯嬰,沛人也。為沛廄司御。每送使客還,過沛泗上亭,與高祖語,未嘗不移日也。嬰已而試補縣吏,與高祖相愛。高祖戲而傷嬰,人有告高祖。高祖時為亭長,重坐傷人,告故不傷嬰,嬰證之。後獄覆,嬰坐高祖系歲餘,掠笞數百,終以是脫高祖。
還定三秦,從擊項籍。至彭城,項羽大破漢軍。漢王敗,不利,馳去。見孝惠、魯元,載之。漢王急,馬罷,虜在後,常蹶兩兒欲棄之,嬰常收,竟載之,徐行面雍樹乃馳。漢王怒,行欲斬嬰者十餘,卒得脫,而致孝惠、魯元於豐。
孝惠帝崩,以太仆事高后。高后崩,代王之來,嬰以太仆與東牟侯入清宮,廢少帝,以天子法駕迎代王代邸,與大臣共立為孝文皇帝,復為太仆。

灌嬰是個「夜市」絲綢小販,最大功勞是其五個部下殺了項羽,王翳砍下項羽的頭,楊喜、呂馬童、呂勝、楊武將項羽大卸四塊,到了呂后一死,呂祿派他去打「叛軍劉襄」,沒想到灌嬰反倒加入叛軍行列,和周勃陳平一起立了漢文帝,原文見史記卷95、樊酈滕灌列傳:

潁陰侯灌嬰者,睢陽販繒者也。
所將卒五人共斬項籍,皆賜爵列侯。
上將軍呂祿等聞之,乃遣嬰為大將,將軍往擊之。嬰行至滎陽,乃與絳侯等謀,因屯兵滎陽,風齊王以誅呂氏事,齊兵止不前。絳侯等既誅諸呂,齊王罷兵歸,嬰亦罷兵自滎陽歸,與絳侯、陳平共立代王為孝文皇帝。

賣狗肉的樊噲、受哥哥酈食其功勞得利的酈商、公務車司機夏侯嬰、「夜市」絲綢小販灌嬰四個小人物,沒有規劃,沒有目標,跟隨著命運,因緣際會,在秦末漢初譜出了各自的小人物狂想曲,也將劉邦扶上皇位,改變了歷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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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一」:三民新譯史記3844頁,注釋44、張家英<十二本紀疑詁>
「註二」:台語發音
 
小人物狂想曲(史記卷95、樊酈滕灌列傳):2013年04月29日星期一